(來源:中國
攝影報 作者:一見)
近日,我讀了一篇《當繪畫遭遇攝影:別把拐棍當成腳》的文章,深有感觸。這是一篇針對我國當前寫實繪畫的創作中濫用
照片、抄襲照片,“把拐棍當成腳”的時弊提出批評的文章,確是精到的論述。但作者在對寫實繪畫與攝影的比較時卻提到“一百多年來,攝影作品何止億萬。有哪一件攝影作品可以和《蒙娜麗莎》相提并論?”這樣的說法,恐怕就有點偏頗了。
攝影的誕生與西方的寫實繪畫密切相關,從模仿繪畫到繪畫借鑒攝影成就名作,在一定程度上還促進了西方寫實繪畫的反思與轉變,相互影響,步入21世紀。同時,攝影本體也在記錄歷史、反映現實中發揮著越來越大的作用。在肖像和
紀實攝影創作中不乏可與繪畫比肩的作品。如尤素福·卡什的《溫斯頓·丘吉爾先生》、多蘿西婭·蘭格的《移民母親》、富蘭克·福涅爾的《奧瑪伊拉的痛苦》等。這些作品既捕捉到
人物非同一般的神采,也寄托著作者的“創作預想”、特殊的思想與奇特的想象力,無論從思想性還是藝術性上,都可以與經典繪畫作品“相提”和“并論”。
就拿《溫斯頓·丘吉爾先生》來說,是卡什借丘吉爾訪問加拿大演講后,在爭取到的短短幾分鐘內完成的。而當時的丘吉爾的姿態和不太配合攝影師提示的表情,都無法達到攝影師拍攝前的“創作預想”。在時間緊急的情況下,卡什急中生智一把奪下了邱吉爾嘴中的雪茄煙。丘吉爾被這一不禮貌動作激怒的瞬間,被卡什按下的快門“定格”。一位在二戰時期沉著堅定抗擊侵略的反法西斯領袖的形象,被永久留于歷史長河。這種攝影師通過經驗智慧,對攝影紀實性、瞬間性巧妙把握而“顯露出被攝對象的靈魂”的作品,其思想和藝術價值怎么不可以和《蒙娜麗莎》相提并論?怎么不雋永耐看?而攝影師的“創作預想”、技術準備等,決不是一句“機械眼”所能替代的。
作為兩門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視覺造型手段,攝影與繪畫在表象上有許多相似之處。攝影并不單純是靠“機械眼”,除了有操作相機的技術外,更重要的還要有廣泛而良好的藝術修養和對事物敏銳深刻的洞察力。“一瞬之境”卻是“數年之功”的展現,在這點上,攝影和繪畫是相同的。
攝影與繪畫畢竟是兩種不同的表現形式,其社會功能與創作規律是不同的,絕不能因為攝影靠“機械眼”,就要低繪畫一等。只有親力親為,才會體驗到攝影創作的艱辛,才會知道一張優秀作品的出現并非易事,何況是經得住歷史考驗的經典名作。
雖然現在大家手中的相機多了起來,但對攝影的認知并沒有真正提升。能夠彰顯攝影本質與力量的攝影名作,并沒有在大眾中得到廣泛傳播。實際上,寫實繪畫、攝影各有長短,而糾結于攝影和寫實繪畫高低的爭執,幾乎沒有什么意義。攝影和繪畫是不是需要比一個高低,這樣的“PK”對于寫實繪畫的走向有沒有實際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