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蒼穹下》(On Africa Time) 是一部結構繁復的攝影筆記,也可視為長篇非虛構文學作品,算是國內首部關于非洲營地的作品,由近四百幅非洲攝影作品和十五余萬文字組成。 深入東非和南非腹地,親自體驗20多間野奢營地的探奇故事。從《走出非洲》中丹尼斯·芬奇·哈頓(Denys Finch Hatton)和波爾·布利克森男爵(Baron Bror Blixen)那個殖民時代開始,就已有了野奢營地的雛形。現代意義上的這些營地,散落在非洲探險歷史的延長線上,融合了當代影視和文學作品的傳播效應而更加令人神往。 那一個個各具特色的營地,就像探索非洲的一道道神奇之門,既為異鄉人提供安全且貼合當下生活方式的觀測點,同時也對應著當地的歷史傳奇和環境共生等各個側面。 《非洲蒼穹下》無疑帶著強烈的異域神秘性和視覺沖擊力,展現著非洲莽原上許多生靈鮮為人知的故事和情態,并帶著悲憫的情懷,不時地反觀人類自身。在不倦的行旅之外,我完成了自我發現、自我治愈和自我救贖的過程,來對抗現實生活中可能有的空虛和荒蕪。離別之后,即會發現那些遠方的點點燭光,依然閃爍在記憶的原野之中。那是比陽光更靜的火焰,只有時間能擊垮它們。 在展現非洲生活的經典文學作品中,從《走出非洲》到《乞力馬扎羅的雪》,都充溢著自由精神和對非洲曠野無盡的眷戀,也觀照著急遽變化中的非洲生態環境。對于那些在非洲狩獵潮中的“白色獵人”而言,這是一個失落的世界;而我們來說,生態旅游(Ecotourism)盛行,親近自然,更多的是為了感知自然天意與野性,完善內心深處的文明。 許多時候,非洲并不是一個遠離我們的隔膜存在:當我們深陷于光怪陸離的日常生活中,充滿了困頓和無力感的時候,非洲那片亙古的大陸,以自然永恒不變的法則,昭示著謀生與謀愛的秘訣。 在目擊和想象之外,非洲時常會帶給人一場場猝不及防的感動。讀那些野生動物的故事,就像讀我們自己。敬畏自然與生命,寰宇一家悲歡同。 我們在光與影之間穿行,同時向往著天空和大地。俯瞰蒼茫原野,懷想在黎明時抵達的航班,還有那遠方的篝火。那樣的叢林和秘境,那樣的影像記憶,令人永志不忘。 蒼穹下的生靈 《非洲蒼穹下》所描繪的這些野生動物,對我們意味著什么,或者不意味著什么?如何能更深入地了解自然世界的生活? 在粗糲炙熱的非洲草原觸摸地球的生命感,凝望星空,尋覓動物,靜靜聆聽翠鳥的歌唱……這不僅是身體的旅行,更是精神的舒展體操。 很久之前讀過我的專著《華麗巔峰》和《時尚候鳥》的一些讀者都會知道,我是最早拍攝巴黎時裝周(Prêt-à-Porter)和倫敦時裝周(London Fashion Week)的華裔攝影師之一,記錄下那個時尚鼎盛時代的無數魅影。為何我在這些年會如此熱衷于拍攝非洲和極地呢? 原因在于,多年前我深入非洲時所感受到的那種心靈震撼。有一次在萬基國家公園,氣溫異常炎熱,植被稀疏,不少羚羊吃不到草,就踮起腳來吃樹葉,但樹上的葉子也不多。 我意識到由于全球環境的變化,全球僅剩的這些野生動物也處于食物的短缺之中,如果不給予更多的關注的話,事態可能會更為嚴重。地球上,不能只剩下人類,我認為“沒有這些野生動物,也將會沒有人類自身”這句話絕不是危言聳聽。 我常年深入非洲的一些自然保護區。每次踏足那塊神奇大陸,我都會憶起凱倫·布里克森(Karen Blixen)在《走出非洲》(Out of Africa)中寫的那段話——“在這樣的空氣中,你輕松地呼吸著,信心滿滿,心靈輕盈,幻入畫中。在高地的清晨一覺醒來,心中就會想到:我在這里,來到了我應該來的地方。” 在非洲,我不僅接觸了包括“非洲五大”在內的各種動物,更重要的是,試著去學習到怎么尊重人類以外的其他生命,它們和我們一樣有著高貴的權利:被尊重和不被打擾的權利。尊重生命,意味著尊重所有龐大的或幼小的生靈。 我憶起奧爾多·利奧波德(Aldo Leopold,1887—1948)和他的《沙鄉年鑒》(A Sand County Almanac and Other Writings),這是一本關于環境保護的自然隨筆集,同時也是土地倫理學的發軔之作和環境運動的開創性作品之一。奧爾多·利奧波德首次推出“土地倫理”這一概念,認為“土地共同體”包括土壤、水源和野生動植物,而“土地倫理”則是要把人類從征服者的角色,轉變成這個共同體中的平等一員。任何對于土地和野生動植物的破壞行為,都將帶來災難性的后果。 《沙鄉年鑒》于1949年首次出版。《紐約時報書評》稱贊其為“一本觀點鮮明、充滿生機之書”,后人也將其視為自梭羅《瓦爾登湖》(Walden)之后最好的一本自然著作。這部經典作品在現在看來依然深具現實意義。最初的倫理學觀念是用以調節人際之間的關系,后來擴展到人與社會之間的關系,但迄今為止還沒有更多的人意識到,當代日益惡化的環境現狀,迫切需要建立起關于人與土地之間的倫理觀。 在非洲的漫旅中,這種感受變得比較強烈。在一家私人保護區參觀時,天色越來越暗,司機打開了車燈,四周寂靜一片,只能聽到嗡嗡的馬達聲。氣溫很低,每個人圍上了一條隨車帶來的毯子。突然,一群跳羚出現在前方的道路上,司機立刻下意識地把遠光燈換成了近光燈,等跳羚消失在路旁的叢林后,才又重新開啟遠光燈。我問司機:“你剛才為什么要換燈光呢?” 司機回答道:“因為遠光燈有可能會晃到動物,使它們受到驚嚇,像跳羚這種動物受到驚嚇后會慌亂地跳開,容易造成骨折或者其他的皮肉損傷。” 這樣的故事在非洲保護區里不勝枚舉。如果我們都能“像保護眼睛一樣保護自然,像尊重人類自己一樣尊重野生動物”時,自然保護的前景就會完全不同。 我遇到的“非洲旅人”,其中不少是來自英國,有的是夫婦同行,也有相當多的獨行者。他們大多是中年人,頭發花白,雙眸明亮。這個昔日的帝國有著悠久的地理探索傳統,在非洲最早的一批探險家中,戴維·利文斯敦醫生兼傳教士就來自英國,此后有更多的人不斷前來。而在法語中,有專門一個單詞“Mal d’ Afrique”(非洲癮),就是指到訪非洲后所產生的懷舊情結,并渴望再次回到那里。 我們從生命的原野上和急流中汲取靈魂的滋養,同時也渴望成為見證人,見證著這片謐靜而野性的土地的變遷和正在面臨的危機。 如同非洲最大的塞洛斯自然保護區給我留下的一些記憶,就像一張略為燒焦的老照片,四周有一圈黑色的邊,暗示著灼熱過,曾被燃燒,又被熄滅了火焰。這個自然保護區,現在就像有了這樣一圈黑邊的照片。 塞洛斯那個絕美的野性世界,在沒有更多人知曉的情況下,黑犀牛已不見蹤影,大象的數量正在急劇減少。在坦桑尼亞最大河流魯菲吉河的上游,建造水電站的動議,一直就沒有消失過。還有在南非原始秀美的“狂野海岸”開采鈦礦的計劃,也一直沒有被放棄過。這些動議讓一些環保人士情何以堪? 總有一束暖光,讓人目眩神迷 在本書中,從私密舒適的野奢生活到蠻荒之地的野生動物,這足以構成一幅當代社會的廣闊畫卷——奢華與貧困、環保與發展、多極化的社會意識交織在一起,相互對立而又試圖融合起來。 在影片《走出非洲》中,有著這樣的一句臺詞:“我總是兩手空空,因為我觸摸過所有。我總是一再起程,因為哪里都陋于非洲。”這句精妙之言給旅行者營造了豐富的想象——我們平時所居住的地方,究竟在哪些地方陋于非洲?非洲到底在哪里有著無與倫比的美呢? 對于那些尚未抵達的人士來說,他們希望看到非洲的令人驚喜之處;而對于那些反復到訪的資深旅行者而言,他們則希望有著更多的可能性,來領略這片自然樂園中的神奇和壯麗。 我曾一次次地飛抵非洲,在一個紛雜而宏大的框架中,來了解非洲文化的深厚。如同我在飛機上,注視著原野斑雜的地貌,回想著,自己又一次探尋了非洲的深邃秘密。這是在自然與歷史之間的一次寧靜探險。 這不僅僅是一場場華麗的冒險,更是讓非洲凝入血液的旅程,并潛入內心深處,珍藏。這是一種純凈而深情的美。 年復一年,我在蒼茫的原野上,回想著“Safari”的歷史。在今天,“Safari”通過傳媒已廣為普及,人們通過電影和文學作品,熟知了一些冒險和浪漫的往事,但這一切是如何開始的?“Safari”還像100年前的一樣嗎?對于非洲的自然世界,我們還有多么漫長或多么短暫的未來? 按照一位西方記者的說法,“靈魂翱翔的景色,讓你的脊柱刺痛,然后展現一種只有在非洲才能讓你感覺到的景觀。”這就是非洲的“美麗之痛”。 這樣的野生世界自由、殘酷而快樂。這樣的旅行生活狂放、輕松而自在。這些野生的生靈,身上有著自然而高貴的氣質,與它們的親近,每每都會喚醒自己原始的激情,但這樣的接近,已變得越來越奢華,因為在環境不斷遭到破壞的情況下,每一次親近,都已變得彌足珍貴。 從整體上來看,簽證限制、邊境關閉和活動隔離等措施,已經嚴重限制了年旅游收入約為1660億美元(占非洲國內生產總值的8.5%)的非洲旅游業。本來已經面臨物種瀕危和偷獵威脅的野生動物群落,現在又被這場人類大流行病所禍及,令人感慨萬分、唏噓不已。這是一個被傷害的自然世界。 此時,人類和那些野生動物似乎處于某種共通的困境中,同罹深切而復雜的病痛。人們在遭受到慣常的傷痛之外,還增加了旁觀他人痛苦之痛,由人及野生動物之痛。這是一種“寰宇一家”的哀痛。 2020年7月,在博茨瓦納的卡萬戈三角洲和北部地區,發現已經有超過350頭大象離奇地死亡,橫尸片野,其中有 70%的大象尸體集中在水潭附近。這些大象死前曾一直瘋狂地繞圈踱步,接著臉朝地倒下迅速地死去。更為詭異的是,連食腐的禿鷲都對這些大象的尸體繞而遠之。 2021年6月中旬。在馬賽馬拉的朋友傳來消息,雄獅疤面已于6月11日去世,走完了它14年的獅生歲月。在網傳的照片上,那個曾經威風凜凜的疤面瘦骨嶙峋,虛弱地趴在草叢中,令人頓生感慨。一代傳奇就此落幕,但這片繁茂的野性之地,依然繁茂如初。 非洲炙熱的歲月,時常幻化成記憶與回聲。 (本文輯自《非洲蒼穹下》后記,小標題由作者添加,經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授權發布。) 著者:程 萌 出版社: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 責任編輯:崔 萌 裝幀設計:薛 宇 出版時間:2022年10月 內容簡介: “我年復一年地來到非洲,其實是在尋找一種深入心魄的感動的力量。野性的自然永在,溫情的心靈永存。” “在我的眸光之外,自由的生靈和遠處的地平線同在。塞倫蓋蒂那些清亮的眼睛,它們在記憶深處,凝視著我……” ——程 萌 本書為攝影家程萌的非洲野游筆記,以大量迷人的圖片講述非洲的故事。程萌在非洲20多個野奢營地進行考察,看到了許多難見的場景,捕捉到很多令人感動的瞬間:浩渺的天地、表情各異的動物、人與動物的相處……程萌用鏡頭記錄下來了這些,勾勒出了一個純樸的野性的仿佛亙古不變的非洲世界,但其中跳躍的鮮活的力量,會使我們深陷光怪陸離的日常生活中的內心沉靜下來,也會讓人重新思考人與自然之間的關系。 【嘉賓簡介】 程 萌 作家,攝影家。 他橫跨人文地理和國際時尚兩大領域,具有廣泛的影響。常年深入非洲、北極和南極等地,持續關注全球的環境現狀,在野生動物攝影領域獨樹一幟。 曾兩度榮獲中國新聞獎,其攝影作品被多家國際影像博物館永久收藏。出版有《西歐時裝之旅》《華麗巔峰》《心靈居所》《櫥窗里的彼岸》《水戀歐洲》《時尚候鳥》《水岸九歌》《琴島低語》《極地天穹》等作品。 劉 燕 浙江傳媒學院副教授,碩導,博士,生命美學研究者。 師從“生命美學”理論的創立者、國內著名美學家潘知常教授,致力于生命美學的研究,從事情感藝術、藝術創作和美學經濟等領域的研究,擅長心理分析,在情感藝術和創造力的開發上獨有研究。出版有理論專著《愛與存在》《創造力與情感藝術》和詩集《世界上只有一朵花》等。 金曉旭 非洲之傲列車(Rovos Rail)和東非Bushtops野奢營地中國市場負責人。 曾供職于南非共和國駐華大使館和南非國家旅游局。隨后從事非洲目的地及高端產品的推廣營銷,前后超過20年,前往非洲旅行30余次。 他熱愛非洲,將多個非洲頂級營地、酒店集團及非洲之傲列車品牌成功引入中國,并使其成為國內眾多旅游者的心愿。在多年的從業經歷中,與眾多業界伙伴一起推出“非洲野性奢華旅行”的全新理念,并倡導生態旅行、家庭旅行和負責任旅行的模式。 楊 光 新西蘭旅游局大中華區公關經理,資深旅行行業從業者。 大學畢業于華東政法大學法制新聞學系,從事新聞工作,后赴英國謝菲爾德大學進修全球社會政策學,曾撰寫以“援助非洲”為主題的論文。她對旅行、攝影、藝術及音樂都有濃厚興趣,對世界上癮。旅行,不止是對外延的探索,更是向內的追尋。 璩瑞琪 教師、攝影師。 2017年,獲南京藝術學院攝影專業學士學位。2020年,獲南京藝術學院廣播電視專業碩士學位。影像展覽與策劃經歷的包括2019年美國克瑞頓大學 “Seeing the countryside through young city eyes”影像展,2018年南京藝術學院對話高校國際影像展,2017年林端美術館“浮影·迷蹤”畢業特展,2016年平遙國際攝影節南京藝術學院影像展,2016年傳媒M+大師工作坊當代人像展等。 艾 佳 遼寧廣播電視臺 FM89.5《我愛悅讀》節目主持人,多年從事一線采訪和主持工作。曾榮獲“遼寧省優秀新聞工作者”稱號,采寫的多部作品曾獲得省級新聞獎。她畢業于遼寧大學新聞系,喜歡旅行,游歷過法國、意大利、瑞士、希臘等國家,相信身體和靈魂總有一個在路上。 禮品贊助 本場線上分享會將設立5次抽獎機會,一共送出5份由南非旅游局特別提供的南非旅游紀念品,有DVD折頁、筆記本、U盤、餐盒和10只獨立包裝的口罩。 在最后,請欣賞由遼寧廣播電視臺《我愛悅讀》節目主持人艾佳朗讀的《非洲蒼穹下》片段,選自第21-29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