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載山河念，永懷生命之光 ——寫在“5·12”汶川特大地震十八周年之際 一、那個午后，大地在淌血 2008年5月12日14時28分04秒，四川汶川，里氏8.0級特大地震突襲而來。 那是一道藍光閃過之后的黑暗，是“大地在淌血”的撕裂與嗚咽。北川、汶川、綿竹、青川……原本山清水秀的城鎮，瞬間淪為廢墟；學校、醫院、民居，在數十秒內被夷為平地；道路中斷、電力癱瘓、通訊隔絕，一座座縣城變成與世隔絕的“孤島”。 攝影師們鏡頭下，那一道道裂縫、一棟棟傾倒的樓宇、一張張布滿灰塵的臉，不是抽象的數字，而是一個個被粗暴中斷的故事：沒來得及說出口的告別，再也無法兌現的承諾，再也沒有醒來的早晨。 二、忘卻的紀念，從不是為了忘卻 2018年，十周年之際，中國攝影在線以《為了忘卻的紀念——〈四川大地震〉十周年祭》為題，回顧了震后第二天就奔赴綿竹、北川、汶川等重災區的攝影師，他們在余震中紀錄傷悲與無助、離鄉與逃亡，也在第十天推出中國第一本關于四川大地震的攝影畫冊，并啟動“天齊村”災后重建計劃，用影像與行動，為災難留下“不能忘卻的紀念”。 “為了忘卻的紀念”，這話沉重，卻真實—— 我們紀念，是因為害怕忘卻； 我們言說傷痛，是因為不想讓傷痛白白發生； 我們一次次回到那個午后，不是為了沉溺悲傷，而是為了讓生者更懂得珍惜，讓社會更懂得敬畏。 十八年，足夠一個嬰兒長成青年，卻不足以讓所有疤痕徹底平復。每年今日，當年那些畫面仍會從記憶深處涌出： ——廢墟下，孩子緊握鉛筆的小手； ——父母用身體為孩子撐起“生命的傘”； ——老師張開雙臂，把講臺變成最后的護盾； ——手機屏幕上，那條未能發出的短信：“親愛的寶貝，如果你能活著，一定記住我愛你”。 這些不是“故事”，而是真實發生過的、血與淚的教訓。 三、危難時刻，總有人逆行而上 災難無情，人間有愛。地震發生后，從軍隊到地方，從專業救援隊到普通志愿者，無數人向著危險逆行，用血肉之軀在廢墟間搶奪生命。 我們不會忘記： ——15名空降兵在無氣象資料、無地面標識、無指揮引導的“三無”條件下，從近5000米高空盲跳，為“孤島”汶川打開空中生命通道； ——“就是爬，也要爬到汶川；就是倒下，頭也要朝著汶川的方向”的誓言，在塌方與泥石流中蹚出一條路； ——19歲的戰士荊利杰，被戰友和群眾死死拉住，卻仍哭喊著：“求求你們，讓我再去救一個吧！我還能再救一個！”； ——無數醫護人員、志愿者、獻血者，在臨時帳篷里、在街頭采血車旁，與時間賽跑，與死神爭奪生命。 那一年的中國，“我們都是汶川人”不是一句口號，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同： 一車車物資連夜奔赴災區，一疊疊捐款帶著體溫投進募捐箱，網絡上“汶川挺住”“中國加油”的刷屏，構成了一個民族最樸素的守望相助。 四、從廢墟到重生，山河作證 十八年過去，曾經的滿目瘡痍，已換作錦繡巴蜀的新生。 國務院的評估報告這樣記錄：汶川地震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破壞性最強、波及范圍最廣、災害損失最大的一次地震，直接經濟損失超過8451億元。但在中央統籌、“一省幫一重災縣”的對口支援機制下，三年重建任務兩年基本完成，災區基礎設施、公共服務、經濟發展不僅恢復，更在許多方面超過震前水平。 今天的汶川、北川、映秀，早已不是當年照片中的模樣： ——一棟棟新房拔地而起，學校、醫院、文化中心比從前更堅固； ——公路、橋梁、隧道穿山越嶺，把曾經的“孤島”重新連入中國高速發展的網絡； ——校園里重回瑯瑯書聲，街巷間升起人間煙火，田野間重新生長出希望。 更重要的是，這片土地上的人，帶著傷痕，依然選擇了堅強與熱愛。 劫后余生者，把思念藏在心底，把感恩化作行動，用勤勞的雙手重建生活，用樂觀的笑容告慰逝者——這是比任何建筑都更堅韌的“重生”。 五、紀念，是為了更好地前行 十八年，我們回望，不只是為了淚水，更是為了清醒與力量。 ——紀念，是為了敬畏生命。 那近七萬逝去的生命提醒我們：生命脆弱，卻也無比珍貴；平安團圓，不是理所當然，而是最大的福氣。每一次出門前的擁抱，每一通報平安的電話，都值得被認真對待。 ——紀念，是為了銘記團結。 災難面前，“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不是一句空話，而是刻在中國人骨子里的行動邏輯。從抗震救災到抗擊疫情，從洪水救援到地質災害避險搬遷，我們一次次看到：當社會被危難擰成一股繩，再大的困難也壓不倒英雄的人民。 ——紀念，是為了警醒未來。 自2009年起，5月12日被定為全國防災減災日，提醒全社會：風險從不遠離，必須居安思危。從校園演練到社區排查，從地質災害搬遷到城市韌性建設，我們對安全的投入，就是對生命最負責的紀念。 六、愿山河無恙，人間皆安 今天，當警報再次在許多城市上空響起，當車輛停駐、行人駐足默哀，我們與十八年前那個午后隔空對望： ——大地仍在，山河依舊，只是更多了堅韌與厚重；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更應在前行中帶著他們的那份力量。 攝影家當年在畫冊中寫下的那句話，今天依然適用： “遭難之后必獲歡欣。” 這不是輕飄飄的安慰，而是無數人在廢墟上用汗水與淚水換來的信念： 只要我們不忘卻，只要我們仍愿為彼此伸手，災難就無法將我們擊垮。 十八載山河念，永懷生命之光。 愿逝者安息，愿生者奮發，愿每一份傷痛都被溫柔以待，愿每一份堅韌都開出未來的花。 陳偉錄 ——寫于2026年5月12日，第18個全國防災減災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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