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山前線,一位年輕的母親學習抗日時期沂蒙山的“紅嫂”,為“傷員”解懷擠乳汁解渴(這幅20年前知名的“假照片”由已故的新聞攝影界前輩蔣齊生提供,在艱巨歷程展覽中展出過) 按:這是《新探索》雜志的資深編輯董毅然通過他的同事刁家靈向俺約的稿子,大意是從科學的角度談談假照片的成因什么的。俺不愛科學也不懂科學,但也硬著頭皮本著“走近偽科學”的原則“探索·發現”了一把假照片的問題。話是通俗的,例子是現成的,提綱是董編給的,俺只不過攢巴了一下,不過,這可苦了圖編小范兒,小伙子最發愁的是,那些假照片咋就沒有大圖呢,可以上雜志體現印刷效果的大圖。這也提醒俺,以后無論啥照片假都備份大圖,萬一將來有假,俺……閑言少敘,還是看俺是如何瞎白話的吧(這里的是俺寫的原文,與見刊文不同)—— 作為一種媒介,影像有其“高大全”的一面,什么“時代的見證”,“歷史的記錄”等稱謂,對于那些經典的紀實攝影作品和新聞照片來說實至名歸。這些,其實都是照片最重要的見證屬性的體現。 在剛剛過去的2007年末,陜西省鎮坪縣農民周正龍拿出一些華南虎的照片,硬說這在野外絕跡數十年的活物又現身深山老林,盡管有關此照片真假的第二輪鑒定結果還未公布,但多數人覺得這個引起巨大反響的互聯網事件,似乎是在拿照片在跟全國人民開玩笑。 有人說,數碼影像手段為攝影的真實性帶來嚴峻考驗,但影像有意無意的造假并不是近年才出現的,早在1988年,國內舉辦的《艱巨歷程》大型影展上,就專門展出了一部分“假照片”。數碼影像時代倒是給了我們更多便捷識別假照片的渠道和技術,也會讓更多的假照片無處藏身。 擺出來的假照片 網易委托鑒定據稱是周正龍拍攝的華南虎照片的六家單位公布的結論,多數認定照片上的老虎并不是PS的,但對質疑者認為其拿平面老虎圖案放到森林里擺拍的說法則無人否決。擺拍作為一種現在看來很初級的照片造假方式,卻并不那么容易識破。 曾獲“荷賽”日常生活類單幅三等獎的《非典時期的愛情》的刊發單位和作者,雖然因采訪不深入造成侵害名譽權等被判賠當事人損失,但坊間流傳的擺拍指責至今尚無定論。 不少早期攝影名家的大作也被有人考證檢舉為擺拍之作。美國攝影家阿爾弗雷特·艾森斯塔特1945年拍攝的《勝利之吻》,多年后就有自稱是照片中水兵的老人指摘當時被攝影師擺布拍攝。另一位美國攝影家喬·羅森塔爾二戰時期拍攝的《國旗插上硫磺島》,也有他未趕上此景,讓幾位士兵重插一次國旗補拍的說法。最有意思的是美國女攝影家多蘿西亞·蘭格的名作《移民母親》,據后來被認為是照片主人公的一位女士回憶,蘭格一下車就對她進行連續拍攝,而且她在美國已呆了十年,并非委托蘭格等人拍攝的美國農業調查局關注新移民。從后來面世這個場景的一共6幀連續畫面來看,蘭格還是對畫面中的個別人物在拍攝時進行了干涉。2000年悉尼奧運會期間,45歲的流浪漢泰勒因沒拿到悉尼先驅晨報一位記者許諾的報酬而公開了他被擺拍的經歷。這家報紙一位名叫希威特的記者事先許諾給泰勒20澳元,把他領到悉尼市中心的一幅大廣告牌下,拍了一張他裹著床單躺下的照片,作為該報《奧運會新設項目:把無家可歸者藏起來》報道的壓題照片。 國內此類擺拍照也屢見不鮮,像沒趕上抓捕現場的記者讓警察重新擺個抓犯罪嫌疑人的場景拍攝等,在集體采訪時,一人擺布,一群人同拍的情況也不少見。上世紀80年代出現的一幅很著名的假照片,擺布了一位年輕母親為戰地“傷員”解懷擠奶的情景,曾被稱作80年代的“紅嫂”,新版的“沂蒙頌”,至今仍傳為笑談。擺拍的照片識別起來并不容易,只要擺得自然,擺得合情合情,除非當事人自揭,否則還真不好識別。 [FS:PAGE]修出來的假照片 修圖師是現在最熱門的職業之一,看看那些時尚雜志上光鮮異常的明星們的臉吧,大都是經過修圖師的妙手用電腦軟件不斷打磨,誰要真生成那樣還真會傾人國、傾人城呢。在前數碼影像時代,這活兒可是全在暗房里對底片一點一點地修飾完成的,那時候,修圖師估計更是個技術含量頗高的工種。 前蘇聯領導人斯大林曾指使有關人員利用暗房技術把所有不利于其鞏固權力的歷史人物從照片中剔除,竄改群眾活動的場景。有時候,照片中的人物可能只變成一堆干草,一算片沼澤或者干脆漆黑一片……2005年,魯迅之子周海嬰編輯的《魯迅家庭大相簿》出版后,他專門拿出1976年文物出版社出版的《魯迅》照片集,提及當時有些照片特意將魯迅修得特別冷峻,同時還用暗房技術涂抹、拼合照片中的有關人物,像林語堂等當時就暫時在與魯迅的合影中銷聲匿跡了。 如果說上述例子都是將那些多余的人物、景物利用暗房技術從照片中涂掉的話,那么另一種修圖則是為了保證照片的某些要求而將多張底片合成在一起。有位老攝影家曾講過,幾文革中,為了拍到重大活動中的重要人物且讓每個人都在畫面中表情較好,有關單位便指派一人專拍大背景,另幾個人分頭拍背景中的人頭像,最終由暗房工人按比例將這些人頭像和背景照片按照現實中的場景完美合成在一張照片上。 不過,作為一種創意手段,暗房修圖技術是藝術創作手法,像美國攝影家杰利·尤斯曼自去年始一直在國內巡展的《想象的天空》中的作品即是此類。 在彩色照片普及之前,為讓黑白照片有色彩的味道,手工著色也是一種流行技術,比如我們現在看到的數十年前的彩色人像照片,就是手工著色(即暗房工人將照片顏料按照不同色彩涂抹到黑白底片的不同部位的一種技法)的產物。至于用手工著色手法做假照片,目前尚無多少耳聞。 做出來的假照片 進入數碼時代,連小學生都會巧妙利用PHOTOSHOP等軟件,用數碼技術對影像進行色彩飽和度、對比度等調整,已是人人必備的技術手段。如果或者調整過度,或對具有見證屬性的照片中的元素進行修改,也會造成假照片。 如果說膠片時代的兩底或數底合成頗需時日的話,那么數碼時代的影像合成技術簡直算是輕而易舉:上世紀80年代初,美國《生活》雜志利用計算機拼接了時任美國總統里根邀集的巴解組織領導人與以色列首腦在一起的照片,這在當時顯純屬天方夜譚。2003年6月,美國影星詹尼弗·安妮同意出鏡做《紅皮書(Redbook)》雜志的封面女郎,誰知刊出的效果卻讓她大吃一驚,封面照片實際上是由3張不同相片“大雜燴”而成。如今隨著電腦技術的發展,用圖像軟件合成圖像作期刊封面也越來越多,業內的通行做法是,要對照片進行的相應調整予以明確說明。 利用電腦技術對于照片細節的修飾也易引發誤解。去年8月9日出版的《巴黎競賽畫報》刊登了一張路透社記者拍攝的法國總統薩科齊光著上半身與其子在美國湖上泛舟的情景,《快報》也刊登了路透社的這張照片。通過對比,《快報》編輯發現《巴黎競賽畫報》將薩科齊腰部的一塊贅肉隱去了,從而讓其更顯活力。這樣的行為也不能為讀者容忍,甚至造成剛剛當選總統的薩科齊支持率下降。有的攝影者為了渲染氣氛或讓畫面更為生動,便人為地為畫面增添元素或者移動相應的要素。像2006年獲得第二屆“華賽”金獎的《中國農村城市化改革“第一爆”》,不僅用軟件拉近了兩座樓倒地的位置,而且在畫面中添加了實際中并不存在的倒塌樓體。后來此照片被華賽組委會取消獲獎資格。同樣是為了讓畫面沖擊力和感染力更強一些,美國《洛杉磯時報》2003年4月1日頭版刊發的記者布萊恩·沃爾斯基拍攝的一張從伊拉克前線發回的照片也被證明有假。照片中,一名英軍士兵右手持槍對著一群伊拉克平民,左手伸向人群的方向,與其形成對峙的一位懷抱兒童的伊拉克男子正欲站起,神色驚恐。后來有編輯偶然發現,士兵的動作和平民的動作分別來自兩張不同的照片,布萊恩將兩張照片的部分要素疊加移位,做成了這張照片,后來布萊恩因此丟了飯碗。[FS:PAGE]2007年5月25日,安徽日報頭版一幅新聞照片畫面中的第三艘和第四艘快挺完全一致,當年底被有關新聞雜志評為年度十大假新聞之一,而同樣的造假手段2006年杭州某報頭版照片中也出現過。2004年8月,美聯社發布的一幅中國西安暴雨照片,被一位歐洲讀者發現有電腦修飾的痕跡,后來有證據表明,這張照片將原本只漫到小腿的水位人為地“抬高”到腰部。可以說,利用電腦軟件技術制作假照片是一件比較容易的事兒了,良心的考量和誠信體系便成為被人們寄予厚望的控制假照片的法寶。 寫出來的假照片 有評論家說,大部分假照片是寫出來的。圖片說明張冠李戴或指鹿為馬之類,照片本身的元素是真實的,不恰當的圖片說明造成了假的傳播效果:或是用圖者偷懶,李代桃僵,或是編者知識有限,識別不清,也偶有有意為之者。2004年底印度洋海嘯發生后,加拿大《卡爾加里先驅報》頭版刊發了一張觸目驚心的“獨家海嘯照片”:數米高的浪潮正向人們席卷而來,照片上方的標題是:“海嘯死亡人數可能超過10萬”。有編輯懷疑照片中的巨浪過于精彩,后經調查,原圖表現的是2002年9月中國錢塘江的江潮,作者是就職于杭州鐵路部門的陳加華。 前幾年有則著名的假新聞“木乃伊懷孕”,當時國內一些小報不僅轉發了美國《世界新聞周刊》(這份刊物以專門刊登荒誕不經的假新聞為樂)刊發的這條奇聞,還配發了這具木乃伊和看守者,據說也是木乃伊懷孕的始作傭者西塔爾的照片,盡管照片上的木乃伊裸露的腹部高高隆起,但肯定不會是“有喜”了。 至今仍被新聞攝影界引以為戒的著名造假事件是20年前李錦的《小夫妻》。因《小夫妻》等作品報道失實,李錦被撤消了1987年全國新聞影展金牌獎和全國十佳新聞攝影記者稱號。《小夫妻》拍的是兩位并無關系的男女童在一起玩耍的場景,圖片說明卻寫成河南某縣山區農民迫于貧困,通過為幼女訂親,靠婿家逢年過節的送禮維持生計,在當時造成惡劣影響。 說實在的,假照片的例子說也說不完,照片的真假更多是在其使用中來體現的,隨著人們對影像見證性的更加看重,記錄類影像對于數碼手段應用的許多細節和規范仍在探索之中,比如對比度、色彩飽和度的調整尺度仍有爭議。國外新聞界對于照片造假的處理十分嚴格,國內大部分造假事件發生后,有關機構似乎還過多地糾纏于面子等,讓一些假照片事件在公眾的質疑聲中不了了之。 |